承宁帝缓了口气,哑声道:“朕无妨,歇歇就好。撷忧, 你过来。”
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但浑身散发出来的衰弱却是无法掩饰的。安平晞心中极为酸楚,忍痛上前跪下,仰头望着她, 轻轻唤了声阿娘。
承宁帝有些吃力地抬起手, 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心里满是歉疚和哀伤。
“这两日, 你留下来陪陪阿娘,好不好?”
“好。”安平晞点头, 喉头一哽道:“您说多久就多久。”
她环顾四周,竟不见奉颉的踪影,便疑惑地问道:“怎么不见国师大人?”
承宁帝苦笑道:“他是国师, 又不是朕的近侍, 哪能须臾不离?他也有自己的事务要处理。”说完这句话,她不由得喘了口气,像是倦极。
安平晞便不敢再同她说话,忙扶她躺下, 静静地在一边作陪。她知道她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她心涌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好像要同一切道别了。
云璁并未奉诏回京,反倒快马加鞭奔赴沉沙河大营。他并不知道承宁帝身体有恙将不久于人世,在所有人心目中女帝年富力强正值春秋鼎盛,何况几日前亲自为长女庆贺生辰,哪有半分疲态病容?
他便以为自己暗算妹妹的事败露了,所以女帝急召他回京治罪。
虽是骨肉至亲,但既然生在皇家,岂会亲情至上?何况母子之间早生嫌隙,女帝又处死了他青梅竹马情深意笃的恋人,所以有些心结无法轻易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