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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雪势渐小,风将停,他把长衣长裤过了遍洗涤烘干一条龙,放到床尾凳,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提出离开。

江岸稍一沉思,颔首。行驶中,等红灯过去的时间里,他侧目不经意问起:“今年多大了?”

“十八。”

这回答规规矩矩,像小学生似的。

白散抠了下手指,本想反问一句江岸今年多大,话涌到嘴边,心里反反覆覆念过几遍,嘴角抿了抿,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讲出来,突然很不好意思。

现在也过了时机,再突然说起,总有些莫名其妙。

他偏过脸望着车窗外,覆雪的道路很长,车开得谨慎。

“还小,”江岸点下头,语态从容和缓,“明年高考?”

白散模模糊糊应了一声,目光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是本该明年高考,但出了那件事,或许他不一定能参加。

“有压力吗?”

忽然听到江岸这样问,白散瞬间扭过头瞄他几眼,难道自己心中的压力已经外在显化,到了这种一望而知的地步了吗……

“还好吧。”白散支支吾吾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是这样的,他郁闷地揪了一下头发,却再说不出什么,并且庆幸没提到学校的事。

江岸控制着方向盘转过街角,路过加油站,让他稍等一会,下了车。白散就在窄小的空间内,视线落到江岸随手放在一旁的海狸皮手套、钥匙圈反射的银光,以及窗外背着身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江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