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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流逝,我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下唇突发了一道裂口,有血冒出来。

我的手脚先于了头脑。我从门后钻出来,抚平了我这一边的床褥。

一会儿,会有另一个女人来倾轧。

原来这决定并不困难。

我不得留下。都说不知者不怪,而我在知了后,还装了几载的不知,到如今装不下去了,那么明知不可为,再执意而为的话,我便是十恶不赦了。

我不得留下,因为我要以此“感谢”史迪文,感谢他让我来决定。我是这样的矫情,他若对我推搡,我摽住床脚也要和他同归于尽。而他对我放任,我也只好还他天下太平。

我抱上礼服和牛肉干,最后环视一圈,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独身”男人的卧室了。

我将鞋子拎在手上,猫一样走向玄关,头也不回地。

可偏偏纸袋一歪,礼服滑落。

倒计时似乎进入了最后关头,那无形的滴滴声,突然尖鸣。

地灯的边角将礼服勾了住,我扯了两下,无果,第三下我到底是豁了出去,刺啦一声将礼服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书房中传来把手的扭动声,我抱着破败的礼服,在千钧一发之际,安然脱身。

两扇门的开合声不差毫厘地一致,完美得如同我是凭空消失。

我直到到了楼门,才恍然地穿上鞋子。双脚沾满了灰,我席地而坐,有意用礼服拭去,反正它都破败了,反正除了表面,它也更加没有了意义。礼服的银白色,在月光下异常璀璨,但我狠狠心,下手并不困难。

而这时,它领口的标签仿佛一条被抛来的锁链,牢牢套住了我。

那标签有食指大小,细细长长的一条。

光线匮乏,我凑了凑近。麻色的底色,其上没有印刷字体,只有在偏左的位置,印有一枚冒号。其余的,便是龙飞凤舞的手写体。冒号之前,是“hh”,或许……是我的名字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