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窥着她的脸色, 小心问:“那玉磬, 是用咱们家的法子炮制的?”

甄太妃不知想到什么, 竟露出狠厉之色, 连声道:“好好好, 真是好一个惠皇后, 死了这么多年了,这宫里还有这位的死忠崇戴之人。真叫我想不到啊, 倒叫这些人钻了空子!”

那宫女睁大眼睛, 愣道:“您是说先惠后把那秘法告诉了人, 如今那人用秘法报复咱们?”

甄太妃反手一掌, 打的那宫女一个趔趄,怒道:“报复?手下败将!她早就死成了一抔黄土,我依旧是珍冠华服, 就连我这张脸都还美貌依旧!她有什么资格报复我?”

说着,坐在宝石镶嵌半人高的铜镜前抚平鬓角, 又摸上妆容精致的脸颊,半晌,那手忽然微微颤抖,怒不可遏的把妆台上的明珠宝簪扫了一地。“一面玻璃镜很难得吗?内务府怎么还没给本宫送来!”

宫女跪在她身后,垂泪不已。内务府向来看人下菜碟儿,自从惠后崩逝后,甄妃恩宠一日不如一日,位份更是再没能重新升作贵妃,只因奉圣夫人仍在,内务府不功不过不会克扣罢了,可等去年老太太也仙逝了,内务府便懈怠轻慢起来。甄太妃性子娇纵,她的寝宫不知道被砸过多少次,那玻璃镜更是不知换过几面了,可自打前次又砸了镜子,内务府竟抬过来一面笨重的铜镜,说是玻璃镜难得,叫先用着这铜镜。这嵌珠镶宝的铜镜在几十年前亦是某位宫室的爱物,但这叫用惯了纤毫毕现的玻璃镜的甄太妃如何能忍。

“娘娘,您暂且忍一忍,等大爷来京述职,亲手把老夫人的遗物呈给太上皇,老圣人必定想念旧情……”

这宫女还未说完,甄妃便讽笑一声:“那遗物是一面磬,是那面玉人龙纹磬,君恩如覆水,难收……”说着,眼角泪水就淌下来。

“尤其是贤德妃进献给皇后的玉磬碎了,就如当日我送给惠后的磬一样,老圣人他知道内情,焉能不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