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笑道:“原是高人的话,你老爷已下了命,叫你暂且搬出园去,百日后解了灾厄再搬回来。”

宝玉满心不愿,却不敢违抗,站着生闷气。

王夫人却并不露出心软疼惜的神色,只坐在椅上,命怡红院中所有丫头仆妇都到这里来。

袭人忙赔笑问何故,王夫人的陪房费婆子扫了她一眼,并不答应,只催促。

大丫头、粗使小丫头,并婆子们,乌压压的在院子里站了一地。

费婆子问:“都在这里了?”

底下无人应声,费婆子恼道:“你们难道是死人,没长嘴不会回话的?我问你们,服侍宝二爷的人可都在了。”

丫头们便窸窸窣窣的小声说话,七嘴八舌的回答:“都在。”还有婆子笑出来来的。

费婆子问:“笑什么?”

一个与她家有亲的婆子上前一步,小声笑道:“老姐姐,你糊涂了。宝二爷是什么人,也叫我们近身。你听听那些个小蹄子们平日是如何说的,什么‘我们到的地方儿,有你到的一半,还有你一半到不去的呢’。宝二爷的屋子,我们连迈进去都是罪过,更何况近身伺候。老姐姐莫不是拿我们说笑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