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正好。
城郊的风吹入府城,竟裹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稻香。
“快秋收了。”裴召祺闭眼轻嗅。
淮少雍眉头皱起,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裴公子,在下认为,治学当有大局观,岂能限于柳阳府这一隅之地?”
此话一出,台下不少人都沉了脸色。
他们柳阳府好歹也是个大府,怎么就是“一隅之地”了?
“淮公子此言差矣。”裴召祺睁开了眼,目光好似穿过了喧嚣街道,落在了城外稻田上:“公子身为柳阳府人,难道不知,之所以今年复试有此一题,全因去年同安县种出了高产稻,再有沈大人深明大义,高产稻才得以在柳阳各县种植?”
淮少雍嘴唇微动。
他还没开口,裴召祺又道:“如今的柳阳府,乃是全大周种植高产稻最多的州府,古人有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公子可知,如今柳阳府秋收在即,便是这‘一屋’,若连自家州府即将面临的问题都无法解决,又谈何为天下农桑谋策?”
“你!”淮少雍被驳斥得面色涨红,握着答卷的手青筋暴起,怒道:“我之策论,可推行天下,惠及万民!”
“是吗?”裴召祺提步朝淮少雍走去。
淮少雍下意识退了半步:“你想干什么?”
“既裴公子的策论能推及天下,那便一定能适用于我柳阳府了?”裴召祺问。
“那当然!”淮少雍警惕地看着裴召祺,下意识又退半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下想借公子答卷一观。”裴召祺伸出了手,“方才公子论文之时,其中有一点让在下疑惑非常,故在下需再细看一番。”
等淮少雍反应过来之时,那沓誊写的答卷已经到了裴召祺手中。
淮少雍眼睁睁看着裴召祺翻动答卷,心中愤恨之火愈烧愈旺。
台上一时寂静非常,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