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拿着这湖广官军的军令来说,那就是典型的令出多门。”
说到这里,李子建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承天府的位置:“承天府有一个老太监刘元斌,这刘公公既是勇卫营的提督,又是宫里派到六省总理衙门的监军,还被杨嗣昌委派到承天护陵。”
“而这承天还有一个西北将门出身的郧阳总兵钱中选,按明朝的规制,这钱中选是归郧阳巡抚王鳌永节制,诸位试想一下,如果承天附近有事,这两是谁听谁的?!”
紧接着这李子建又将手中的戒尺在汉阳府和德安府两地方比划了一下:“湖广的总兵秦翼明在汉阳府、那湖南过来的援剿官兵谭大孝也在汉阳府,而那湖广的巡抚宋一鹤则在城外的汉口镇,另外这郧阳副将云南土司龙在田则在德安府的随州。”
“从这德安、汉阳两地的四支官军主力的统属关系来看,谭大孝的直属上司是偏沅(湖南)巡抚陈睿谟,龙在田的直属上司是郧阳巡抚王鳌永,仅湖广总兵秦翼明归宋一鹤直接指挥。”
“一旦我铁营打到汉阳、德安两地,宋一鹤需要手下的将帅卖命血战之时,那龙在田还有那谭大孝,他们能按宋一鹤的军令跟咱们玩命吗?!”
“依我看这俩八成会找理由直接溜回原驻地,而那秦翼明也未必会跟着宋一鹤一块硬顶。”
随后这李子建又将手中的戒尺指向了地图上的蕲州位置接着说道:“再来看看这蕲州城,这蕲州官军现在那也是有两个头头。”
“一个是勇卫营副将周遇吉,另一个则是武昌兵备道袁继咸。”
“按照朝廷的规制,这周遇吉身为蕲州副将归安庐巡抚郑二阳节制,而那武昌道袁继咸则是归湖广巡抚宋一鹤管。”
“接下来我们进攻蕲州,蕲州官军中不出意外肯定是会出现两个不同的声音,总之那是肯定会生出矛盾来的。”
...
李子建介绍完以上的这些情况后,便看向大伙们继续拿着戒尺指着地图上说道:“从小处作眼,可见这湖广的几个重兵集结的城镇内部都有着大小不一的矛盾存在。”
“而从大局观之,湖广官军这几个重镇同样也存在着统辖不一令出多门的严重问题。”
“那承天的刘元斌虽然是宫里的太监,出外到地方见官大三级,但他也休想插手地方军务指派宋一鹤做事。”
“而在汉阳的湖广巡抚宋一鹤,他也不可能反过来指挥刘元斌干活,一旦湖广有事,那刘元斌大概是优先保承天祖坟,而不是帮宋一鹤对付咱们。”
李子建的这个分析还是非常对的,那杨嗣昌把刘元斌派到承天去的目的,那就是希望他把朱家的祖坟给保住,在保住祖坟的前提下才能出手协助地方官军剿贼。
一旦铁营大军攻入鄂中地区,那刘元斌见贼寇来势凶猛,面对宋一鹤的求救是很有可能拒绝支援的。
...
“再看这宋一鹤与蕲州方面统属关系,那更是扯不清楚,前面我也说了蕲州是江北安庐镇的防区,但这蕲州的军政事务归武昌道管辖,武昌道则又是湖广巡抚的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