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礼盯着那些数据,手有些抖。
“它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季子然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初晓轻声问:“季顾问,要通知下游吗?”
季子然点头:“通知所有沿江沿河的生存基地,从今天开始,严禁直接从自然水源取水。所有用水,必须经过净化处理。已经安装水息壤净化装置的基地,立即启动全功率运行。”
“另外,”她顿了顿,“通报毛熊、沙特省、缅省、白象省等所有可能受到影响的区域。告诉他们,水里的东西,正在往下游走。”
初晓点头,开始起草通报。
雅鲁藏布江下游,某村庄,10月19日,下午3点。
村长旺堆站在江边,看着那些正在撤离的村民。
两天前,上级通知来了:所有沿江居民,立即向最近的生存基地转移。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已经收拾东西走了。不信的人,还在犹豫——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喝这条江的水,能有什么事?
旺堆没有犹豫。
他亲眼看到过那头野羊的尸体,亲眼看到过那个发烧的孩子。他知道,这水里,真的有了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庄。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不知道,再过几天,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他要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村口的拖拉机。
身后,江水依旧流淌。
下午五点。
晨曦基地,总控中心。
屏幕上,那张世界地图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光点覆盖。每一条河流,每一个监测点,都在实时更新数据。
林行之坐在季子然旁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嘴里还在嘟囔:“那条河……还有那边……”
季子然低头看他,伸手轻轻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小家伙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睡着了。
陈执礼走过来,看着这一幕,轻声说:“这孩子,真是个宝贝。”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陈执礼顿了顿,又问:“这个监测系统,叫什么名字?”
季子然想了想,说:“甘泉。”
陈执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甘泉……好名字。源头活水,但愿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