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倒是有些心动,但看看家里的牛羊,看看田里的青稞,又舍不得。再说了,他们不是华国人,华国的基地会收他们吗?
“再等等吧,”他们说,“等雪真的化了再说。”
扎西等不了。
十月中旬,高温来袭。
不是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热。白天温度飙到三十度,晚上也降不下来。雪山融化速度加快,原本只有春天才化的冰,现在哗哗地往下流。
河水变得浑浊,不再是以前那种清亮的蓝白色,而是混着泥沙的灰黄。扎西去河边打水,发现水里漂着死鱼。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
手机早就没信号了。日萨村本来就在信号盲区,以前偶尔还能蹭到边境飘来的微弱信号,但现在,什么也没有。那块太阳能充电板倒是还能用,但没有信号,手机就是一块砖头。
他没法求救,没法查消息,只能靠自己的眼睛看,靠自己的耳朵听。
牲畜喝了河水开始不对劲。先是拉肚子,然后发烧,然后站不起来。村里的老兽医扎西顿珠摇头说没见过这种病,不是瘟疫,不是中毒,就是水里的东西不对。
扎西想起直播里说过的——雪山融水里,有东西。
他再次挨家挨户地敲门。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大,更急:“不能再等了!水里有毒!牲畜喝了会死,人喝了也会死!”
有人信了。
最先动摇的是那些有孩子的家庭。年轻的母亲看着怀里发烧的孩子,看着村口那条浑浊的河,咬了咬牙:“走。”
然后是老人。不是他们想走,是孩子们要拉着他们走。老阿妈拉着扎西的手,眼泪汪汪:“我的牛羊怎么办?我养了十几年……”
扎西握着她的手:“阿妈,牛羊没了可以再养,人没了就没了。”
老阿妈哭得更厉害了,但还是点了头。
村长召集全村开会。破旧的村委会里挤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墙上。烟雾缭绕,咳嗽声此起彼伏。
“老弱妇孺先走。”村长说,声音沙哑,“青壮年留下,看守牲畜和房子。等第一批到了基地,再想办法回来接第二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