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心残留的,那份属于叶天的,黏腻温热的血迹,却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猛地坐了起来。
“小姐,您醒了?”
一个女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沐雪转过头,看到自己的贴身女佣小兰正担忧地看着她。
“叶天呢?”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小兰的眼神有些躲闪:“叶少爷他……他被送到地下医疗室了,家族的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父亲呢?”苏沐雪又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小兰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老爷他……已经……已经送到殡仪馆了……”
轰。
苏沐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早已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那份痛楚,还是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小姐,您要去哪?您受了刺激,需要休息!”小兰连忙上前阻拦。
“让开。”苏沐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小兰被她此刻的眼神吓到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空洞,死寂,仿佛燃烧尽了所有情感,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曾经那个外冷内热,偶尔还会跟她开开玩笑的大小姐,仿佛在一夜之间,彻底死去了。
苏-沐雪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出了房间。
整个苏家庄园,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悲伤的气氛中。
小主,
佣人们低着头,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家的那些旁系亲戚们,也都闻讯赶来,此刻正聚集在客厅里,一个个面色凝重,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各种异样的光芒。
觊觎,贪婪,幸灾乐祸。
苏振国一死,这偌大的家业,就成了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看到苏沐雪从楼上下来,客厅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沐雪啊,你可算醒了,节哀顺变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是苏振国的堂弟苏振海,平时没少被苏振国敲打,此刻却是第一个开口,脸上挤出虚伪的悲痛。
“是啊沐雪,大哥他走得突然,但苏家不能一日无主啊,你看这公司……”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附和道。
“闭嘴。”
苏沐雪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我父亲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讨论瓜分家产?”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也配?”
苏振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沐雪,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为了苏家好……”
“为了苏家好?”苏沐雪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楼梯,“我父亲在时,你们一个个摇尾乞怜,他刚一走,你们就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
她走到客厅中央,环视四周。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苏沐雪还活着一天,苏家,就轮不到你们这群豺狼做主!”
“从今天起,苏氏集团,由我全权接管。谁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突然爆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反驳。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沐雪。
就仿佛一夜之间,那朵温室里的冰莲花,变成了一株浴血的霸王花,浑身长满了致命的尖刺。
处理完这群跳梁小丑,苏沐雪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了地下医疗室。
她要去看叶天。
那个男人,是父亲临终前托付给她的人。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地下医疗室里,灯火通明。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神情凝重地围着手术台,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