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一箱,是并州沉香雕玉笔筒,旧年书法大家梁存所用,笔筒之上密密缠绕浮雕苍松古藤,有暗香萦绕,一开盖便有冷香散出,直沁心脾。
更有一箱,乃是江南织造送来的云锦整匹,纹样皆为订制图纸,乃谢家旧藏拓本中节录再制,只为谢大人一人定制。
“这一匹名‘飞霜照影’,织成已四年,今始完工。”她语声轻柔,带着说不出的气派和华彩。
席间众人皆惊。
虽非朝贺大典,但此刻这排场已是半宫廷规格,所受之礼不止于权贵赏识,更似士林共誉,一时无二。
而叙事的重心的那位,始终不曾多言,唯独目光淡淡望着那一箱箱送来、展开的物什,时而颔首,时而轻笑,不拒斥也不甚欢喜,只静静坐在光影中央,如雪山梅枝。
清贵不待言说。
可便是这样的态度,却看得座下之人心神黯黯,怅惘失神起来。
不尽心事。
.......
谢禛生辰之日,钦差府中自然设宴。
这场生辰宴自腊月十五便开始筹备,观其用心程度,府中上下竟是比小年夜还要上心些的。
此时晋阳风雪方歇,夜寒如冰。
风轻月淡,漫天灯火将谢府照得通明一片,府中院落临时搭了半亭半棚,彩纱如帘,琉璃灯盏层层叠叠,竟胜过元夕。
席设七八桌,并不张扬,但从摆设到陈设皆是由上官凝一手把控。
颇费心思,器皿一律仿汝窑,热汤之上撒着金箔,细如蝉翼。
灯火之下,流光泻地,满堂宾客皆衣冠楚楚,谈笑风生。
中间正席之上,谢禛今日着了极淡一色衣裳,素缎如雪,襟口微绣暗纹,愈显她清清冷冷的气质,一坐下便仿佛是冰上梅枝,无需多言,便叫人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宁时自然也是受邀出席之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