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吴眠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腰间系着麻绳,是丧服的打扮。
怀里揣着那封信,脸上没有泪痕,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他从怀里取出那封信,传递给众人。
“这是傅将军十天前写给本郡守的绝笔信。”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抑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吴眠细说说书信之中的内容,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耳语。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傅将军知道这一路凶多吉少,所以用阳谋铺就了一个‘道’。”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师出有名。”
南宫平擦刀的手停了,老人家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
吴眠的声音忽然拔高,在正堂里回荡。
“从此以后,永昌出兵南荒,不是为了争地盘,不是为了夺权位。”
“是为了给有功之臣报仇,给无辜枉死的将士讨一个公道!”
吴眠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烛火跳动,茶盏倾倒。
所有人都看着吴眠,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们跟了吴眠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算无遗策的军师。
此刻像一头受伤的猛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云藏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在傅抗北上葭萌关之时,她曾想过若是他们死在南荒地界,自己就有了夺南荒的理由。
但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没想到,傅抗会死得这么干净与决绝,让人无话可说。
他带着一千七百个新兵,用自己的命,替永昌铺了一条通往南荒的路。
这条路,是用血铺的,代价太大了。
“殿下。”吴眠转过头,看着长公主。
“蔡贤背信弃义,方休公报私仇,在南荒地界射杀永昌有功之将。”
“永昌要出兵南荒,为傅将军报仇,为那一千七百将士讨一个公道。”
“请殿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