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手里捏着一封信,是玛薇卡派人送来的,信上说在「话事处」等他们。
“嗯…是不是打造古名的日子快要到了?”派蒙绕着荧飞了一圈,“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越是关键时候,越要吃饱睡饱!”
荧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怎么踏实。
“话说左钰什么时候回来啊。”派蒙小声嘀咕。
这个问题荧也想知道,她躺在「倦意之屋」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纳塔的夜色很深,带着一种原始的寂静。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闭上眼睛,很快就坠入了梦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荧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说…是夜神之国?)
她记得自己来过,但眼前的景象比上一次更加破败。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着一切,空气里弥漫着衰败的气息。大地布满了伤痕,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刚才我分明是在…呃…)
头脑昏沉沉的,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荧只能凭着本能往前走。
(好厚的雾气。到处都伤痕累累…)
(相较于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地脉的情况似乎又恶化了。)
她心里想着,不知道左钰那边怎么样了。他说的那个计划,真的能阻止这一切吗?
(打倒深渊后,这里就能恢复正常吗?)
(成百上千年里…地脉…夜神之国一直…)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那是一面巨大的光墙,像瀑布一样垂落,隔绝了内外。
(这是…一面光墙?居然还存在这样的东西…)
荧好奇地走近,当她穿过光墙的一瞬间,身体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夜神的庇护似乎无法触及这里,刺骨的冰冷与黑暗钻进她的五官。耳边充满了无数疲惫而痛苦的叹息,汇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光墙的另一边,聚集了许多游荡的灵魂。他们排着队,麻木地、无休止地向前走着。
(等等。光墙下面…那些…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们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荧的目光在那些模糊的身影中扫过,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欸,那个人是…)
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愚人众执行官,「队长」。
“故乡迢远,战火肆燃,我等已流尽最后的鲜血。”他的声音在灵魂的悲鸣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为什么「队长」会在这里?他在说什么…)
“再等一等,战士们啊…”他对着那些游魂说道。
“终有一日,我会将你们带到约定的地方。”
“早上好,昨晚做噩梦了吗?”
派蒙的声音把荧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她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我听见你的床上一直传来翻滚声,总感觉你睡得不是很好。是不是决战快到了,有点紧张?”派蒙凑到她脸前,小脸上写满了关心。
(昨天晚上的梦…)
荧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转眼间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梦里的景象就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怎么也看不真切。她越是努力去回想,脑袋就越是隐隐作痛。
“嘿嘿,今天是我们与玛薇卡约好见面的日子,可要打起精神来哦!”
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荧和派蒙动身前往帕克斯神庙的「话事处」。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原来如此,一切顺利的话,三天时间用来打造古名完全足够,不会耽误你的计划。”
“很好,如果可能的话,还需要再提前一点,我会和所有人宣布关于荧的事。”
“放心吧,我觉得半天就够了。她在纳塔已经待了很长时间,记录在「圣夜旅织」上的冒险经历应该相当充裕了。”
玛薇卡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请进。”
“我们来啦,玛薇卡。”派蒙率先飞了进去,“哦!希诺宁和茜特菈莉也在,你们好啊。”
“正巧聊到你们的事。”玛薇卡微笑着说,“邀请你们过来,原因有二,首先就是,属于荧的古名应该开始制作了。”
“啊,我想起来了,需要夜神给我们的「圣夜旅织」对吧?”
荧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散发着柔光的织物。
“我带过来了。”
希诺宁接了过去,仔细端详着。
“很好,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她和茜特菈莉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嗯…嗯…”
“不错,从经验上判断,完全足够了。”希诺宁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通常情况下想要打造古名,首先要从地脉中把对应的记忆用仪式抽离出来,但现在有了夜神的记录,这一步可以省掉了。”
她又补充道:“只不过对我而言,这算是在尝试一种全新的材料。它与平时用的材料有什么区别,我还得研究清楚。”
“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茜特菈莉说,“夜神和大灵相关的知识我比较清楚,应该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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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的空气突然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一个传送门凭空打开,左钰从里面走了出来。
“左钰!”派蒙惊喜地叫道。
荧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你回来了。”
“嗯,事情办完了。”左钰的回答很简短,他看了一眼希诺宁手里的「圣夜旅织」,又看了看众人,“你们在聊打造古名的事?”
“是啊,希诺宁说要研究一下这个新材料。”派蒙赶紧解释。
左钰走到希诺宁面前,伸出手。
“我来帮个忙,能快一点。”
他没有碰那个织物,只是对着它张开手掌。一团紫色的奥术能量在他指尖凝聚,他轻声念道:“奥术智慧。”
那团能量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像萤火虫一样飞舞着,然后缓缓没入了「圣夜旅织」之中。织物上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清晰,仿佛上面的每一根丝线都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这…这是…”希诺宁和茜特菈莉都惊呆了,她们感觉自己脑海里关于这个织物的知识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
“这能让你们看得更明白一点,省点时间。”左钰收回手,语气平淡。
“太感谢你了!”希诺宁激动地说,“这下我有十足的把握了!”
“刚刚想说的另一件事,”玛薇卡等众人平静下来,继续说道,“相信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了——在你获得了古名之后,我们就需要前往夜神之国的最深处。”
她看着荧,眼神变得严肃。
“正式的日期,定在三天之后。”
“三、三天…这么快啊?”派蒙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可以提前安排。”荧回答。
“应该没什么问题。”
“呃,那个,我…”派蒙欲言又止。
“是在担心荧吧。”玛薇卡看穿了她。
“嗯…”派蒙的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想了很多,但我不太擅长这种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所有人都想做一件伟大的事,如果成功了,无数的人会得救…”
“可从和她相遇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没怎么分开过,更别说我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相信我们。”荧看着派蒙,认真地说。
“这是必须由我们去做的事。”
“嗯,只要我们能取得胜利,「还魂诗」就能把我们带回这片大地之上。”玛薇卡安慰道,“「夜神之国」是记忆与灵魂的国度,和物质的力量相比,在那里更重要的是精神力。”
“圣火会将整个纳塔的必胜意志,都和我们联系在一起,我们不会轻易认输。”
“所以,如果想要做些什么,就和大家一起为我们加油吧。你的意志对荧来说无比重要。”
“我的意志,很重要…?”
“这样就会感觉你一直在我身边。”荧对派蒙笑了笑。
“我会随时想起你在担心我。”
“就像我钓鱼你加油,我很有劲。”
“哦!”派蒙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然后就会像以前一样,跨过所有的险境!”
“我明白了,我接受!我会用尽全力为你们加油的,肯定是声音最大最大的那个!”
“喊不喊出来不重要,”茜特菈莉微笑着说,“关键在于你的注意力。虽然我明白,这是你足够担心她的说法。”
“话说回来,”玛薇卡看向希诺宁,“刚刚说的这一切,都建立在古名打造完成的前提下。”
“只有古名顺利完成,她才会与我一同出发,我没忘记这最重要的条件。”
“放心吧,”希诺宁拍着胸脯保证,“这是我赌上全族荣誉,接下的最重要的一份工作,我不会失败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茜特菈莉说。
“嗯,各位,下次再见就是我把古名带过来的时候了。”
“加油哦,希诺宁,茜特菈莉!”派蒙用力挥着小手。
等她们走后,派蒙又转向玛薇卡。
“三天后,三天后,呼…那这几天要做什么呢?最近纳塔的情况还好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听说你们已经到处帮了不少忙了,这三天我建议你们好好休息。”玛薇卡说,“即便有零星的深渊魔物再度出现,现在纳塔的战斗力也足以应对,不用担心。”
“威胁尚未完全平息…”荧摇了摇头。
“放假不是我的风格。”
“就是,一直都在冒险的路上才是合格的冒险家。”派蒙附和道。
“我们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很多很多的地方要去,三天之后只是又一场稀松平常的冒险而已!”
左钰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另一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们只要专心应付这边就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那些深渊的杂碎清理干净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