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一沉,指尖捏紧了纸笺——还有一种可能:这份调令,或许就发于驿站被焚的当日。
十一年前那场大火,成了为霍随之毕生的梦魇。父亲为护他周全,最终葬身火海,他在大火中撕心裂肺地哭喊,却始终等不到半个来援的身影。
温京驿站本是官兵值守之地,怎会孤立无援?事后,母亲为此雷霆震怒,当朝长公主驸马、镇安侯、京城派来的巡查御史,竟葬身驿站火海,何其荒唐。
彼时的豫州知府被赐死,牵连的豫州官员更是不计其数,可年幼的霍随之心中始终存着疑窦:这绝非一场简单的意外。
此事震动朝野,陛下为防人心动荡,强行压下了所有声浪。可朝堂内外,却渐渐滋生出诡异的流言:说陛下忌惮长公主声望日盛,本想借机除之,不料竟误杀了镇安侯。
霍随之从不信,那个待他素来宠溺的小舅舅,怎会做出这等事?只是自那以后,母亲彻底变了模样,从前的温婉褪去,只剩对权势的汲汲营营。
他曾数次追问母亲真相,却都被她厉声推开,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再问”。
可他怎么能忘?又怎么敢忘?
他暗中加入监察司,投靠陛下,一是为国尽力,二也是想知道当年的大火究竟是不是出自陛下之手。
霍随之攥紧调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份调令定然有蹊跷!当年的大火绝非意外,若非早有预谋,怎么会特意调走驿站守军,让驿站沦为孤立无援的死地?
当年豫州官场大清洗,多数官员因此殒命,唯有廖鸿昌彼时官阶低微,才侥幸逃过一劫。而这份盖着知府印信的调令,更是铁证,调兵指令,必是出自当时的豫州知府之手。
可当年知府被擒后,为何对这份调令绝口不提?豫州出此大案,他本就罪责难逃,横竖是一死,为何还要拼死隐瞒?
霍随之眸色沉沉,心中只剩一个答案:他背后之人,定然拥有让他即便赴死也不敢吐露半字的威慑力。
是谁?能将整个豫州多年来攥于股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陛下,还是安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