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慢。
谢飞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看窗外。
楼下的车还在。
姐姐倒是淡定,她窝在沙发里,翻着一本杂志,偶尔抽根烟。
谢飞看着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妈还在,姐姐总是带着他玩。
她会给他买糖葫芦,会陪他放风筝,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替他出头。
那时候的姐姐笑起来很甜,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现在的她再也不笑了。
或者说,笑得都不真。
“姐。”他突然说。
“嗯?”
“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们……”他顿了顿,“我们还能回老家吗?”
姐姐手里的杂志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谢飞。
眼神复杂得让他心慌。
“谢飞。”她说,“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可是……”
“回老家干什么?”姐姐打断他,“继续种地?继续穷?”
谢飞说不出话。
他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
老家除了贫穷,什么都没有。
可至少那里干净。
至少那里不会有王哥、南哥这些人。
“行了,别想了。”姐姐重新低下头,“先活下来再说。”
晚上十一点半。
姐姐站起来,走进卧室。
谢飞跟着进去,看见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卫衣。
“换上。”她把衣服扔给谢飞,“晚上行动,别穿太显眼的。”
谢飞接过衣服,愣了愣。
这是男装。
姐姐家里怎么会有男装?
“愣着干什么?快换。”姐姐催促。
谢飞没多想,脱下外套换上卫衣。
有点大,但还能穿。
姐姐也换了身衣服,黑色紧身裤,黑色夹克,头发扎起来塞进帽子里。
她走到床边,掀开床垫,从下面抽出一个黑色腰包。
打开,里面是一沓钞票。
“拿着。”她把腰包递给谢飞,“万一走散了,自己坐车去深圳。”
“姐……”
“别废话。”姐姐说,“记住地址,福田区上梅林,梅林一村32栋,找一个叫阿芳的女人。”
谢飞默默记下。
姐姐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折叠刀,塞进靴子里。
她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谢飞看得心惊肉跳。
十一点五十五分。
姐姐走到门口,贴着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
“走。”
她拉开门,谢飞紧跟在后面。
两人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谢飞摸着墙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前面传来姐姐的呼吸声,很轻,但能听出紧张。
下楼梯的时候,谢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姐姐回头扶住他,手指冰凉。
“小心。”她压低声音。
继续往下走。
一楼、二楼、三楼……
终于到了底层。
姐姐推开后门,外面是个小巷子。
巷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灯闪了两下。
是南哥。
姐姐拉着谢飞快步走过去。
车门拉开,南哥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坐着个陌生男人。
“上车。”南哥说。
姐姐推了谢飞一把,“快。”
谢飞爬上车,刚坐稳,车就启动了。
没开灯,摸黑往前开。
谢飞回头看,巷子口出现几个人影。
是王哥的人!
他们发现了!
“妈的。”南哥骂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蹿出去,撞开路边的垃圾桶。
后面传来喊声,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