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吏冷汗直流,这些问题在旧账册上全然没有体现。
名册取来,林川将支出与名册人数对照,立刻发现漏洞:“十一月十五日,名册记录流民共计八百零三口,按每日每人三合米计,当日只需发放约二十四石粮,账目却记五十石,多出的二十六石作何解释?”
库吏扑通跪下:“大人明鉴!或……或是此前有积欠,一并发放了……”
“积欠?”林川毫不放松,“请问积欠从何日始?至何日终?每笔积欠可有记录?与此次发放总数可能对上?”
库吏哑口无言,浑身发抖。
李县令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是糊涂官,只是此前被这糊涂账目缠得焦头烂额,又碍于手下吏员盘根错节,难以深究。如今林川这“复式记账法”条分缕析,逻辑严密,瞬间将账目漏洞暴露无遗。
“好!好一个复式记账!”李县令拍案而起,眼中有了光彩,“脉络清晰,钩稽严密!周小虎,你此法从何学来?”
林川早已备好说辞:“小子逃难途中,偶遇一西域商队账房先生,濒死相助,得其指点一二。”他将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西域商队”,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懂这个时代罕见的知识,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李县令点点头,暂且信了,目光转向那包被衙役呈上的“毒米”:“此物,你又如何看?”
林川沉声道:“大人,此米色泽暗沉,有异味,非普通霉变。小子怀疑,其中掺入了某种毒物,意图制造流民恐慌甚至死亡,引发骚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溥缓缓开口:“李县尊,近来边境不宁,建奴(指清军)细作活动频繁,常以金银收买我朝不肖官吏,刺探军情,扰乱后方。这粮库账目不清,流民粮食被下毒……几件事联系起来,恐怕并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