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看了很久。
“真好。”他说:“过江方便了,河神也不用吃人了……”
他又问:“那这江,现在还发大水不?”
“发。”陆离说把拂尘挂回腰间,才接着回答:“但能预报了,提前把人撤走。还有堤,修得很高。”
他没说龙九子螭吻已经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了,这黄河支流,不会在阴晴不定了。
“预报?”
“就是提前知道。”陆离说:“天上有卫星,地上有雷达,哪里下雨,下多大,水涨到哪儿,都能算出来。”
梁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跟神仙似的。”
陆离没解释神仙其实更厉害,自己只要不怕因果找自己算账,他能让一片天气变幻的更无常,只要用云裳君的力量把乌云吹来或者吹走。
下部洗浴,他也能决定。
天越来越亮。江面上起了薄雾,雾里有早起的鸟在飞。
梁川喃喃自语:“道长,你说……她还会来吗?”
“会的。”陆离侧头听了听,才说。
话音刚落,船坞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乱,不止一个人。
梁川猛地站起来,看向船坞门口。
三个人影从晨雾里跑出来——
任安。
还有她的丈夫老周,儿子周屿。
任安跑在最前面,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跑到船坞门口,猛地停住,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个破烂的、堆满枯木的角落。
她看不见梁川,但她感觉得到。
“爹……”她喊,声音发颤:“爹,你在吗?”
梁川站在她面前,就一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红着的眼眶,看着她鬓边那几根早生的白发。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头。
手从她发间穿过去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在。”船夫轻声回应:“老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