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地上,靠着一根断掉的柱子。右肩上的布条有血渗出来。洞天钟在我的耳环里,一动不动,像一块废铁。刚才打得太狠,现在呼吸都很费劲,每吸一口气,肺里都疼得厉害。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真没力气了。
血手丹王趴在地上,脸朝下,身体缩成一团,干巴巴的,像枯树根。我没动,盯着他后颈的皮肤,想看看有没有起伏。可等了好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死了。身体彻底不行了。
我慢慢爬过去,膝盖一软差点摔倒,用手撑住才稳住。我伸手探他的鼻子,没有呼吸。又摸他的胸口,冰的,硬的,一点热气都没有。归寂丹起效了。这毒是我用洞天钟养了三年炼出来的,七种剧毒加一道封命符,专门对付魔体。他自己作恶太多,经脉早就坏了,这一下正好打中旧伤。
我松了口气,靠回柱子边,闭眼休息。我想催动洞天钟恢复点灵力,左手按住耳环,默念口诀。可钟只震了一下,就没了反应,像是被压住了。反噬来了。静默之约还在,刚才战斗用了太多次,青气外泄太频繁,现在洞天钟要停三天。
不行了,追不了人了。
正想着,我忽然发现脚边的血在动。原本洒在地上的黑红色血点,一颗颗飘起来,往空中聚。我猛地睁眼抬头——那些血珠连成线,扭来扭去,最后在半空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破黑袍,头歪着,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的光。他转过头,看向我。
我立刻想去拿飞针,指尖刚碰到药囊,人影已经化作一道血光,嗖地射向大殿尽头,撞穿石墙,冲上天空。空中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血痕,像有人用刷子蘸了红漆,在灰天上画了一道。
是元神。
我撑着站起来,踉跄几步跑到墙边。破口外面风很大,血痕还在天上,但已经变淡了,越飘越远。我试着迈步,腿一软,单膝跪地。体内空荡荡的,一点灵气都没有,连万毒之眼都打不开。想追也追不了。
我喘着气,扶墙站稳,看着那道血痕一点点散开,最后消失在云里。他知道活不了,死前把元神藏进血里,借最后一口气逃了。这招很阴,但有用。只要元神不灭,他就没真正死。
我还站着,但他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