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的事。跟南京这边几个厂子谈合作,跑了好几天了。”邓文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邓枫记得父亲以前不抽烟,大概是母亲走了之后才学会的。他坐在对面,看着父亲。两年多没见,父亲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手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一条的蚯蚓。

“您住哪儿?”

“旅馆。秦淮河边上的,不贵。”

“搬到我这来吧。我这儿有地方。”

“不用。住旅馆方便,出门就是街。”邓文渊抽了口烟,“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你,看了就走。”

邓枫没再劝。父亲的脾气他知道,说了不住就是不住,劝也没用。他站起来,倒了杯茶,放在父亲面前。邓文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龙井?”

“嗯。”

“不如我们长沙的茶好喝。”

邓枫笑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泡茶,用一把紫砂壶,泡一壶浓茶,坐在院子里慢慢喝。喝完了,才去商会。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慢吞吞的,什么事都不着急。后来才明白,不是不着急,是急也没有用。

“爸,妹妹最近来信了吗?”

邓文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来了。上个月来的,说她在那边挺好,就是忙。你呢,她给你写信了吗?”

“写了。”

“写了就好。”邓文渊放下茶杯,“你们兄妹俩,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见一面都难。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好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