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逢仙的五万铁骑穿越吐蕃高原时,正值盛夏。
高原之上,烈日当空,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冰原熊人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风箱,霜语狐族的斥候不时有人从马背上栽倒,就连最耐苦战的草原狼骑,也开始出现掉队的士卒。
“国主,再这样下去,还没到梁州,咱们就得折损三成兵力。”
已是军师的司子沐策马来到钱逢仙身边,声音中满是忧虑。
钱逢仙勒马停在一处山脊上,望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高原,沉默片刻,沉声道:“传令全军,放慢速度,日行五十里。遇部落必停,不得惊扰,不得劫掠。有违令者,斩。”
司子沐一怔,想要说什么,却被钱逢仙抬手制止。
“照办。”
大军放慢了速度,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缓缓穿行在高原之上。
每到一处部落,钱逢仙便命全军驻扎在外,只带数名亲卫入寨拜访。
吐蕃部落的牧民们起初如临大敌,刀剑出鞘,弓箭上弦,妇女儿童都被藏进了帐篷深处。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支大军与以往那些过境的军队截然不同。
没有劫掠,没有杀戮,甚至没有踏入他们的帐篷半步。
那些身材高大的冰原熊人只是默默地扎营、生火、煮饭,连一根羊毛都不曾动过。
那些身姿矫健的霜语狐族斥候,遇到牧民走失的牛羊,甚至会主动帮忙赶回来。
第一个放下戒心的,是一个叫扎西的老部落首领。
那日傍晚,钱逢仙带着几名亲卫来到他的帐篷前,用生硬的吐蕃话问路。
扎西本不想搭理,但他的小孙女忽然从帐篷里跑出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黑衣少年。
“你是汉人吗?”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钱逢仙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饴糖,递给她。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
“甜的!”
扎西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请钱逢仙进帐篷,奉上酥油茶和青稞饼。
“你们要去哪里?”他问。
“梁州。”钱逢仙没有隐瞒。
扎西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是钱铮的儿子?”
钱逢仙一怔,点了点头。
扎西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你父亲当年经过这里,也是这般规矩。他送了我一把好刀,至今还在用。”
他从帐篷角落里取出一把弯刀,刀鞘已经磨损,刀身却依旧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钱”字,虽已模糊,却依稀可辨。
钱逢仙看着那把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站起身,从随从手中取过一把崭新的铁刀,双手递给扎西。
“扎西老爹,这是回礼。”
扎西接过刀,抽出一看,刀刃雪亮,寒光逼人。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忽然抬头道:“你要打梁州,需不需要向导?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我的儿子和孙子们,可以给你带路。”
钱逢仙摇了摇头:“不敢劳烦。但若老爹愿意,可否让族中的青壮随军押运粮草?我军中缺辎重辅兵,不会让他们上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