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隋军大营中,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帅帐中,众人皆已离去,唯有凌云独坐案前,眼神惊疑不定。
然而,让他惊疑的并不是李建成那句莫名其妙的发问——“你不记得我了?”
而是——对方的有恃无恐,以及自己当时生出的直觉。
当时,李建成策马上前,离他不过十余步远。
这般距离,以凌云的身手,几乎是瞬息可至。
李建成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可对方站在那里,却从容得很,半点没有防备的意思。
似乎并不担心他会突然发难。
而当时的凌云,竟也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直觉——就算他当时出手,只怕也无法快速将此人拿下。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无比真实。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李建成退回唐营时,眼神中无意间流露的一丝...算计。
没错,就是算计。
凌云看的分明。
对方,难道...是专门冲自己来的?
可...他李建成凭什么?
凌云想着,眉头越皱越深。
他沉思良久,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随即,摇了摇头,停下了翻腾的思绪。
接着,朝着帐外唤了一声:“十七。”
声音落下,十七立刻掀帐而入:“大王。”
“免礼。”凌云淡淡摆手,继而问道,“窦建德那边,如何了?”
十七立刻回道:“回大王,河北已经基本安定。李家在河北的暗桩,皆被拔除。窦公正在整编兵马,约五万余人,一两日内便可出兵南下。”
凌云微微点头:“王??那边呢?”
“王先生那边,五万大军隐于弘农山中,未露行迹。”
“让他们继续藏着,等本王号令。”
十七抱拳:“是。”
就在他准备退下之时,凌云又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对了,元吉此刻身在何处?”
“回大王,李公子已经进入河东,正在一处隐蔽之地待命,随时听候大王的调遣。”
凌云颔首:“既然来了,那便派人去,把他带来。”
“是!”
......
十七退下后,凌云的目光便落到了案旁的矮几上。 轻文书屋
那里放着一卷画轴。
他伸手取过,缓缓展开。
画卷上,是一条幽深的墨色深渊。
深渊之中,隐约可见蛟龙潜伏,或露头角,或现鳞爪。
而在深渊中央,一条潜龙正欲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