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沉默一瞬,随即传来赵千户硬邦邦的回应:“沈修撰的话,卑职会带到。”
沈玦不再多言,退回案前。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要看陆青是否还能如从前一般,听懂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是否还愿意……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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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值房内,烛火通明。
陆青坐在案后,玄色官袍更衬得他面色冷峻。他面前摊开着关于潞河驿的所有卷宗,以及那方“杏林春宴”玉佩。
赵千户将沈玦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禀。
“铜符?军制?”陆青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拿起玉佩,对着烛火细看。“杏林春宴”……他眉头蹙起,迅速翻检另一堆故纸堆,那是他调来的、与前朝旧案相关的零星记录。
很快,他手指停在一页泛黄的纸片上。上面模糊记载着,前朝弘治年间,曾有一桩科举舞弊大案,主谋便是在一场名为“杏林春宴”的私聚上传递关节,而那案子的背后,似乎隐约有当时某些勋贵武将的影子,他们使用一种特制的铜符作为信物……
潞河驿,地处漕运枢纽,南来北往,鱼龙混杂。若驿丞真与军中某些势力有染,利用职务之便截取、传递消息,甚至构陷栽赃,并非不可能。
而沈玦,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在那个地方,遗失了手稿。
是巧合?还是沈玦早已洞察,借此向他传递讯息?
陆青放下玉佩,眸色深沉如夜。他想起沈玦说那话时的语气,平静之下,藏着只有他才能品出的机锋。那个当年在雪地里抢馒头的少年,早已成长为能与他并肩,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