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很好。
非常好。
筱冢义男,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棵老槐树。
筱冢义男这封电报,写得恰到好处。
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错误都归于自己指挥失当,把冈村宁次的战略撇得干干净净。
这样一来,大本营那边就好交代了。
“筱冢君,”他低声说,“对不住了。”
他知道,筱冢义男是无辜的。
围点打援的计划,是他制定的;卧虎岭的地形,是他选的;包围圈的部署,是他批准的。筱冢义男只是一个执行者,执行过程中没有重大失误。
如果非要追究责任,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可是,他能负这个责任吗?
不能。
绝对不能。
因为大扫荡计划还在进行中,八万大军正在集结,最后的决战即将打响。如果这个时候爆出“最高指挥官战略失误导致惨败”的消息,军心士气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大本营还会不会信任他?那些一直对他不服气的同僚们,会怎么看他?
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必须有人背锅。
而筱冢义男,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在晋西北打了三年,对那里的地形、敌情最熟悉。战败发生在他的防区,他本来就难辞其咎。加上他官阶不高、背景不硬,背这个锅,刚刚好。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筱冢君,你替我挡了这一刀,我不会忘记。”
“等大扫荡结束,等拿下晋西北,等消灭了李国醒,我会想办法让你东山再起。”
“到时候,你还是帝国的大将,还是华北的功臣。”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坚定而冷厉。
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
现在,是重整旗鼓的时候。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接参谋本部。”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泽田君,是我,冈村宁次。”
电话那头,传来泽田茂的声音:“冈村君,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有一件重要军情,必须向大本营汇报。晋西北卧虎岭作战,第一军在执行围点打援计划时,因指挥官轻敌、战术失当,导致损失三千余人。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已主动承担全部责任,并请求戴罪立功。”
泽田茂沉默了几秒,问道:“具体损失如何?”
“阵亡两千一百余人,被俘五百余人,损失重炮六门、山炮八门、各种物资若干。”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