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不是个农民吗

老林子里的夜风,刮在身上像刀子。

张北辰没敢动。

他把身子埋进烂泥塘,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半个鼻孔。这地儿就在溶洞出口下游二百米,芦苇荡密得连鬼都钻不进来。

“哗啦。”

那几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车停在了碎石滩上。

车门打开,下来的并不是穿制服的警察。

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头盔上挂着夜视仪,手里端着的也不是警用手枪,而是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

这帮人动作太利索了。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瞬间封锁了溶洞口。

张北辰眯起眼睛。

幸亏跑得快。

这哪是什么警察,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或者是某个大集团养的“清道夫”。

“确认目标,没有生命迹象。”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按着耳麦,声音顺着风飘进芦苇荡,冷得掉渣。

接着,几个黑衣人从车上拖下来两个黑色的裹尸袋,那是之前在林子里死掉的盗墓贼,还有王教授带来的几个学生。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响起。

对着尸体补枪。

每个人头上一枪,心脏两枪。

即便是死人,也不放过。

这就是“后手”。

张北辰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帮人做事不留活口,甚至不留全尸。如果刚才他瘫在岸上多喘两口气,现在脑袋已经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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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现场,十分钟后撤离。”

黑衣人开始往溶洞里灌汽油。

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声被消音处理过,只听到闷雷一样的震动,溶洞口塌了。

所有的痕迹,连同那个诡异的尸树、变异的王教授,全部被埋葬。

张北辰悄悄把身体往烂泥里又缩了缩。

他在等。

等这帮瘟神走远。

他在赌,赌这帮人太自信,自信到认为没有人能从刚才那场爆炸和激流中活下来。

四十分钟后。

车队离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冒烟的塌方现场。

张北辰没动。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征兆地折返,车灯没开,像个幽灵一样滑过河滩。车窗降下,一只热成像望远镜伸了出来,对着周围扫视了一圈。

真他娘的阴。

这就是“回马枪”。

要是刚才那车队一走,张北辰就急吼吼地爬出来,这会儿正好撞枪口上。

他在烂泥里泡得手脚发麻,牙关打颤,但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全是铁锈味。

直到那辆黑车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的尽头,张北辰才像条死鱼一样,从烂泥里拱出来。

他浑身是泥,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背包里的青铜盒沉甸甸的,硌着他的脊梁骨。

这玩意儿,现在是烫手的山芋,也是保命的护身符。

……

三天后,京城,潘家园。

凌晨四点的鬼市,人影憧憧。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像是无数把利剑在黑暗中劈砍。摊贩们缩着脖子,操着各地的方言,和买主低声讨价还价。

这里讲究“三不问”:不问出处,不问真假,不问来路。

张北辰混在人群里,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脸上那是真憔悴,胡茬子拉碴,眼窝深陷,看着就像个刚下斗回来散货的“土夫子”。

这种人在潘家园不稀奇。

他没在摊位前停留,径直穿过鬼市,拐进了一条并不起眼的胡同。

胡同尽头,挂着一块黑漆牌匾——“北辰阁”。

这店面不大,门脸甚至有点寒酸,平日里也就是卖点铜钱、手串之类的地摊货,用来掩人耳目。

掏出钥匙,手有些抖。

咔哒。

锁开了。

张北辰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锁死,又挂上了两道插销。

这还不算完。

他走到货架旁,把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粉彩瓶子转了半圈。

嗡——

卷帘门缓缓落下,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着气。

屋里那股熟悉的陈旧纸张味和霉味,此刻闻起来比什么法国香水都好闻。

“回来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防水布裹着的青铜盒,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一路,他扒过运煤的大卡车,钻过充满鸡屎味的货仓,甚至在国道边的草垛里睡了一宿,就是为了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和关卡。

他没敢去医院。

左腿小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裤腿和肉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二锅头,还有一把手术刀、一卷纱布。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烈酒。

剩下的半瓶,全浇在伤口上。

“嘶——!”

张北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