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爹干什么?”
“收账。”
林小满叉起最后一块红肠,“二十年前,你爹从我们单位借走了一样东西,说是去昆仑山挖什么宝贝,结果连人带东西都失踪了。上周系统清理库存,发现这笔账还是烂的,主任让我来要把东西收回去。”
借东西?
去昆仑山?
张北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爹一辈子都在那个穷山沟里种地,唯一的远门就是去县城卖山货。
什么时候去过昆仑山?
还跟这种神秘部门有瓜葛?
“他借了什么?”张北辰问。
林小满指了指张北辰的胸口。
确切地说。
是指向他贴身藏着的那块血玉。
“这玩意儿,是我们局里的编号093号收容物,名叫‘鬼玺’。”
“当然,你们行内人好像管它叫……阴兵虎符?”
轰!
张北辰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
这块玉,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
当时老头子已经神志不清了,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陷进肉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别给他们……别给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
白衣服?
张北辰猛地看向林小满那一身白色的运动服。
巧合?
不。
这世上没有巧合。
只有精心设计的局。
“这东西是我家传的。”张北辰冷冷道,“跟你们单位没关系。”
“赖账啊?”
林小满似乎早就料到了,也不生气,只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倔驴。当年主任就说,张大山这人虽然本事大,但是脑子一根筋。”
她放下盘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吧,反正我也不是来强抢的。既然东西在你身上,那就说明契约转移了。”
她忽然凑近了几步。
速度快得张北辰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刚才那些杀手,是‘永生会’的人。他们也在找这块玉。”
林小满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现在的局面是,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你把玉交给我,我保你不死。你自己拿着,就是个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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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信你?”
张北辰后退半步,工兵铲横在两人中间。
“凭刚才我救了你一命?”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那一台灯,你现在已经被钉在墙上当标本了。”
这话倒是不假。
但张北辰这十年在古玩圈摸爬滚打,早就不信什么救命之恩了。
哪怕是亲兄弟,在利益面前也能背后捅刀子。
更何况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我不跟官方合作。”
张北辰收起铲子,把猎枪塞回琴盒,重新背上,“今天的账,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还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此地不宜久留。
警察估计马上就到。
刚才那声枪响瞒不住。
“喂!”
林小满在身后喊了一声。
张北辰没停。
“你爹是不是留给你一本笔记?上面画了个眼球?”
张北辰脚步一顿。
这事儿,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那本笔记一直被他藏在老家灶台底下的暗格里,这次逃亡才带出来。
他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你怎么知道?”
林小满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侧面。
那里有一块极小的纹身。
平时被衣领遮住,看不见。
此刻她拉开衣领,露出一角。
赫然是一只红色的、竖着的眼球。
和笔记上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他爹烟袋杆上刻的那个符号!
“因为我也是那个‘科考队’的遗孤。”
林小满收起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眼神变得有些幽深,“那一批去昆仑山的人,一共三十六个。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你爹张大山,另一个……是我师父。”
“其他人呢?”
“都死了。”
林小满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或者说,变成了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被台灯砸飞出去的杀手留下的血迹。
刚才光线暗,张北辰没注意。
此刻仔细一看,那血竟然不是红色的。
而是黑色的。
粘稠得像是石油,还在地板上滋滋冒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看见了吗?”
林小满走过去,用脚尖点了点那摊黑血,“这些‘永生会’的家伙,就是当年那些没死透的人搞出来的。他们身体里流的不是血,是尸油。”
张北辰感觉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