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谁家冤大头来这儿砸钱

张北辰的布鞋踩在潮湿的墓砖上,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些黑线在“阴眼”里乱颤,活像一窝被捅了巢的马蜂。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嘿,这鬼地方,空气冷得能把肺叶子冻成冰碴。

前方转角处,黑线陡然粗壮了一倍。

张北辰蹲下身,把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没急着露头,先从怀里摸出一块嚼干了味的口香糖,塞进嘴里使劲顶了顶腮帮子。

这种时候,嘴里没点东西压着,心跳声都能把命送掉。

“二狗子……你慢点……我怕……”

一个哆嗦的声音从转角那边飘过来。

是二狗子?

张北辰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声音听着像,但那股子虚劲儿不对。

二狗子那货,见了冥器比见亲爹还亲,什么时候怂成过这副德行?

他侧过半边脸,阴眼死死盯着转角投射出的影子。

地面上,两个扭曲的人影正缓慢重合。

其中一个影子,细长得不成人形,正趴在另一个影子的肩膀上。

张北辰冷笑一声。

玩这种低级的幻术?

真当老子这十年的土腥味是白闻的?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柄锈迹斑斑的工兵铲。

没用冲锋,也没喊口号。

他像只潜行的老猫,无声无息地绕过了转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紧。

二狗子确实在那。

但他正对着一堵满是青苔的死墙,不停地磕头。

每磕一下,额头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血水顺着墙皮往下淌。

而在二狗子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漆黑的线条。

那些线条的源头,竟然是从二狗子自己的七窍里钻出来的。

“原来是这么个‘暴虐’法。”

张北辰看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怪物。

这是勾出了人心里最憋屈、最狠戾的那股子劲儿,让人自残。

二狗子一边磕头,一边还嘟囔着:“爹,我错了……我不该偷钱……我不该把你气瘫……”

张北辰啐了一口。

这怂货,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里竟然藏着这种烂账。

他没直接过去拉人。

在这行混久了都知道,被魇住的人,生拉硬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张北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

清凉感还在持续。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对准二狗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给老子醒醒!”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二狗子的头狠狠撞在墙上,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脖子上的黑线断了不少,开始疯狂地朝张北辰身上蔓延。

张北辰不躲不闪。

他那双呈现灰白色调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疯狂。

“来啊,往这儿钻。”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些黑线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在半空中犹疑地扭动。

它们在张北辰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是一种积攒了十年的、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戾气。

“没种的东西。”

张北辰跨过二狗子,继续往深处走。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耳室。

耳室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身上缠满了那种黑色的“蛛丝”。

所有的黑线,最终都汇聚在鼎内的一个球状物体上。

那是……

一颗人头?

不,是一颗用无数人骨碎片拼接成的球体。

它在鼎里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张北辰,你终于来了。”

一个熟悉得让人发指的声音,从鼎后传了出来。

张北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握着工兵铲的手指,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那身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带着二十年前的旧警徽。

“陈叔?”

张北辰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眼像是被火燎过。

那是当年负责他爹案子的老警察。

也是后来失踪在辽代古墓里的那个“死者”。

陈叔笑了。

他的脸像是一张枯干的橘子皮,嘴角裂开的角度极不自然。

“你不该来这儿。”

“你爹的药费,我不是已经给你结清了吗?”

陈叔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钱。

他把纸钱往空中一撒。

漫天黄纸落在大鼎周围,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张北辰心头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