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深处,金色眼睛缓缓阖上,随即消失于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北辰握紧工兵铲,原地等候片刻,四周归于死寂,只剩岩缝里滴落的水声。
他没有追进去,而是退回到队伍能看见他的位置——他需要先摸清这几个同行者眼下各自在打什么算盘。
齐恒山这边,出口被炸死之后,他表面上保持镇定,实则悄悄示意仅剩的两名清道夫贴墙散开,形成包抄姿态。
他身上确实带着某件器物,每当铁牌的热度上涨,那件东西就会在他怀里发出极轻微的震动——他能感觉到张北辰的位置。
这个细节张北辰暂时没有察觉,他只以为自己还掌握着地利。
二狗子那边的状况更麻烦。
附身撤离之后,那股赤红色的眼神已经消退,二狗子重新变回了他认识的那个二狗子,蜷缩在侧壁的石龛里,双手捂着脸。但他怀里多出了一枚圆形的铜片,是“守门人”留在他身上的——就像一枚邮票,盖过章就能再次投递。
二狗子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
沈曼和瞎眼老头走的是另一条岔道。
老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节状的骨哨,他用拇指堵住骨哨的孔,没有吹响,只是摩挲。
沈曼在前方低声通报墓道结构,两人配合得过于默契,像是彼此早有分工。
沈曼所谓“想要齐恒山的命”,在这一刻看起来并不是她全部的目的。
张北辰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地下暗河,河道不宽,腰深,水流向更深的墓室。
他蹚进去探了探深浅,发现水底铺着一层碎骨——不是随葬品,骨头断裂的方式像是挣扎时折断的,有人曾在这里试图游过去,没有成功。
他把工兵铲的铲头戳进水底搅了搅,捞出一块腐烂的布料,上面缝着一枚金属纽扣,样式和沈曼上衣袖口的纽扣一模一样,但做旧程度起码有十年以上。
他把纽扣攥在掌心,没有声张。
墓室的格局比他预想的复杂,绕过暗河之后,出现了一段刻满契约文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