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山此刻也察觉到了石板的异常,但他判断的方向和张北辰不同——他怀里那件探位器物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他以为是铁牌的位置暴露,于是下令两名清道夫在走廊两端卡位,将张北辰锁在契约文字墙和暗河之间。
齐恒山自己向前逼近半步,用那种谈生意的语气提出一个新的筹码:他说,张北辰找到的那块刻着“担保人”名字的墙壁,其实记录的是一份二十年前的三方协议,协议的第三方不是张国柱,也不是齐恒山,而是一个至今仍活着的人,他可以告诉张北辰那个人是谁,条件是铁牌。张北辰没有答话,他注意到齐恒山说这番话时,始终没有再看那面墙一眼,哪怕他自己点名提到了“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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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僵持的节点,二狗子从侧壁的石龛里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正常,步伐也正常,但他径直走向了契约文字墙,用一根手指精准地戳向其中一行文字,那个位置,正好是“担保人”名字反复出现密度最高的地方。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以为是无意识的好奇,但齐恒山看见了——齐恒山的脸色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他手心里的探位器物忽然停止了震动,与此同时,他迅速把目光从二狗子身上移开,假装在检查手下的装备。
这个细节张北辰没有捕捉到,他正低头盯着脚下的石板缝,试图判断液体的扩散范围。
液体的边界蔓延到了走廊中段,恰好将张北辰和齐恒山一行人分隔在两侧。
这时候从沈曼所在叉道方向传来的那半声骨哨让所有人同时静止,随后是老头倒地的闷响。齐恒山示意清道夫戒备,但他没有命令开枪——他在等沈曼出声,然而沈曼始终沉默。
这个沉默让齐恒山皱起了眉头,因为沈曼的失联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他身上的探位器物再次震动,频率已经紊乱得无从辨别。
张北辰借着铁牌发出的暗红色余光,重新打量了一遍脚下的石板排布方式。
他发现这段走廊的石板铺设方向和暗河段完全垂直,意味着两处地下空腔很可能是相通的,而墨绿色液体渗出的接缝,恰好位于契约文字墙正下方,也就是“担保人”名字最集中的位置的地基处。他把这三点在脑子里串联了一下,没有结论,但他把暗河底部捞出的纽扣从掌心攥紧了几分。
石板忽然下沉了大约两厘米,整段走廊传来低沉的震鸣,像是某个闸门被推动。
墨绿色液体的渗出速度骤然加快,同时,契约文字墙上的那行“担保人”名字开始发光——不是铁牌的暗红色,是一种更冷的、接近月白色的光,和铁牌的光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来源。
齐恒山退了一步,那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后退。
他从怀里掏出那件探位器物,张北辰这才第一次看清楚它的形状——那是半块残缺的铜印,印面朝下,印体上铸着和铁牌纹路相似的迷宫图案,但走向是反的,像是同一张图纸的镜像。
两件器物同时发光,走廊深处的黑暗里传来某种位移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是石头与石头之间被推开的摩擦声,来自于墨绿色液体渗出的那个方向,从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