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那细微的触感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人走了吗?”他沉沉的呼吸在耳畔不断放大,成了最有效的干扰,竟让她无法捕捉到外间的异动。
“尚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衣襟。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别动,还在看。”
她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渐渐沉重,竟真的在他怀中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顾长庚第一次觉得长夜如此难熬。
月光透过窗纸,温柔地勾勒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将这个漫漫长夜点缀得格外旖旎。
子夜过半,寒意顺着窗户缝隙渗入。
陆白榆在顾长庚身侧缓缓睁眼,只一瞬,眸底睡意已散,只余一片清明。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卷着枯叶掠过屋檐的声响。
她维持着原有的姿势,只在被褥下寻到顾长庚的手,极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温热的指腹便回握了一下,力道沉稳,随即松开。
无须任何言语,他已知晓了她的意图。
陆白榆轻轻掀开被褥,赤足落地时被青砖的凉意冻得蜷起了脚趾,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侧耳贴向门板,守卫粗重的呼吸混着鼾声,已然放松警惕。
她转头看向西墙那扇半开的窄窗,窗格宽度恰好够人侧身通过,窗沿藤蔓垂落,是这屋外唯一没人监视的通道。
她背脊紧贴内墙,借着雕花衣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至窗下。
指尖拨开藤蔓的刹那,山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她肩背微沉,先将上半身探出确认四周,继而侧腰收腹,如游鱼般自窄缝滑出,落地时足尖轻点,藤蔓竟纹丝未动。
夜色是最好的伪装。
陆白榆贴着墙根移动,步履轻若鸿毛。
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将明岗暗哨、换防间隙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