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李延广跪在最前面,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金砖上,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说下面的人贪得太狠了没收住手?
就在这满朝旧党噤若寒蝉的死寂中。
“陛下!”
大周礼部尚书方正儒,迈着极其沉稳的步伐,跨出队列。
他没有去看那些狼狈的旧党,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份明黄色的万民折,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有本奏!此乃河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联同河南一百三十万百姓,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保河长治疏》!”
崇宁帝一愣:“河南?河南的黄河没决口?”
黄河下游的山东和直隶都淹成了汪洋,处于上游、水势更猛的河南段,竟然安然无恙?
“陛下明鉴!”
方正儒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李延广等人,大声宣读:
“河南自赵晏出任河道佥事两年来,推行‘以工代赈’,未动用朝廷国库一分钱,自行筹款五十万两,修筑原武、中牟防洪大堤三百里!”
“大堤全以青石三合土浇筑,坚如铁壁!此次桃花汛与秋汛两度洪峰过境,河南河段未漏一滴水!两岸百姓不仅没有受灾,反而在大堤后开垦荒地数十万亩,今年秋粮大丰收!”
轰——!
这个消息,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满朝旧党官员的脸上!
什么叫差距?这就叫差距!
朝廷拨了几百万两给山东和直隶修河,结果修成了豆腐渣,全淹了;赵晏在河南,朝廷一毛不拔,甚至还暗中打压,他却带着百万灾民,生生修出了一条保百年平安的钢铁防线!
“不仅如此。”
方正儒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积压了两年的悲愤与畅快,“河南百姓在万民折中泣血叩问朝廷:赵大人在河南,贪官绝迹,水患平息,百姓能吃饱穿暖。如此绝世能臣,为何要贬谪在外?难道我大周的朝堂,只容得下那些只会空谈祖制、实则中饱私囊的朽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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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方正儒,你敢指桑骂槐!”旧党官员气急败坏地吼道。
“朕看方正儒说得对极了!”
崇宁帝猛地一拍龙案,这一声巨响,彻底粉碎了旧党最后的遮羞布。
崇宁帝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两年前,他为了权力的平衡,为了安抚旧党,生生贬黜了那个为他收回一千多万两现银、解了京城燃眉之急的十四岁少年。
他以为离了赵晏,大周照样转。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教训——这大周的烂摊子,除了那个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少年,根本无人能解!
后悔。
一股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愧疚与悔恨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崇宁帝的内心。
他早该明白的,猛药去疴,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那套温吞水,救不了已经病入膏肓的大周!
“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