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南州第一道木墙

南州官港这一夜,没人睡得踏实。

前一天东沟械斗死了人,周监航当场封沟、杖责、收监,把场子压了下来。可压下来,不等于人心服了。白天那些被抽了罚工的人,嘴上不敢顶,心里却都憋着一口气!

有的人恨那个受赃的书吏,有的人恨对面那伙人,还有的人谁都不恨,只恨朝廷挡了自己发财!

天一亮,巡夜军士就来报:“周大人,昨夜有人摸到东沟封桩外头看了好几回。没敢动桩,但脚印不少。”

周监航正在喝稀粥,听完后一点都不意外:“盯着的人换一班,再多挂几盏灯。封沟先封人心,谁还惦记那地方,就说明昨天打得还不够疼!”

旁边的老海狼船长搁下木碗,低声道:“大人,东沟的事压住了,可这不是根。根在于官港太空。”

周监航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老海狼常年跑海,不会讲官话,说起来很直:“人一多,金一露,没墙没壕没栅栏,谁都觉得这地方谁都能碰。仓在外头,船在滩上,药在棚里,连你这个官署木棚都一把火能烧。真要有狠人半夜一闹,不用土人来打,咱们自己就得先乱!”

这话说到了点上。

周监航昨天晚上其实已经想到这一层了。官港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溪沟怎么分,也不是契纸怎么核,而是这地方还不像个“港”!

只有船、棚、仓、人,没有壳。没有壳,里面的东西就全是散的。散,就压不住乱!

周监航把碗放下,站起身:“敲锣!各船主、各队头目,全叫来!”

半个时辰后,官港临时官署前面,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有船东,有领工,有采金队头,也有纯粹跟着混口饭吃的苦力。昨天刚见了血,今天谁也不敢太大声。可底下那些眼神,周监航一看就知道,还是不服的多。

他没上来就讲规矩,先指了指远处的官仓、医棚、淡水坑、船滩:“昨儿死了一个,伤了两个,你们都看见了。今天我不跟你们说东沟,我说官港!”

底下有人抬头看他。

周监航继续道:“现在这个官港,外头没墙,四面没壕,仓没圈,船没排,夜里连谁从哪条路摸进来都没人知道。你们白天抢金,晚上偷船,真要来一把火,先烧的是粮,再烧的是药,最后烧的是你们回家的路!”

底下有个船东忍不住开口:“周大人,咱们是来淘金的,不是来给官府修寨子的。”

话一出口,旁边不少人都抬了头。

这就是大家心里话!

都想发财,谁愿意先出力修墙?

周监航盯着那个船东:“你叫什么?”

那船东迟疑了一下,还是拱了拱手:“草民林有庆,福清人,永成号船东。”

“林有庆,我问你。若今晚有人趁乱烧你船,你先护船,还是先护金?”

林有庆一愣:“自然先护船。”

“为什么?”

“没船……回不去。”

“好。”周监航点头,“那官港没了,你靠什么回去?”

林有庆张了张嘴,没接上。

周监航转过头,扫视全场:“南州不是你家村口,也不是泉州码头。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大宋在海外立的第一个官港!这地方若站不住,后头来的船全得散!你们若觉得官港跟你们没关系,那就现在走,把名字从契册上划掉,坐船回去。我不拦!”

没人接。

谁都知道,现在走,就等于把命里这场富贵拱手让人。

周监航见人都不吭声,直接下令:“抽丁!每船按人数出工!十人以下出三人,二十人以下出五人,二十人以上出八人!今起三日,先修木栅,再挖浅壕,再立望楼!谁敢拖,谁那条船停水停粮停契!”

这回底下真炸了!

“停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