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缓缓道:“翼德,云长所言极是!曹司空用兵,法度森严,非我等可以揣度。焚烧农田,或为激怒吕布,或为乱其军心,皆是兵法谋略。我等既在其麾下听用,自当谨守本分,静观其变。”
他的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他目光投向帐壁上摇曳的灯影,仿佛看到了城外即将燃起的烟火,看到了那些在战火中无助的百姓,也看到了自己寄人篱下、有志难伸的窘迫。
曹操的霸道与狠辣,吕布的勇猛与短视,这乱世中的弱肉强食……一切,都让他心中那簇复兴汉室、拯救黎民的火苗,燃烧得更加复杂而隐忍。
他收回目光,对两位兄弟温言道:“天色不早,早些歇息吧。明日……或许还有恶战。”只是那“恶战”二字,在他口中吐出,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帐外,曹军调动兵马、集中攻城器械的喧嚣声更大了。焚烧田野的命令已经下达,几支骑兵队伍正带着火油,悄然离开大营,没入小沛城外围的黑暗中。
曹军连日的攻防让小沛座城池满目疮痍,空气中混合着血腥、烟尘、焦糊以及一种绝望的气息。
更令人窒息的,是城外田野升起的滚滚黑烟——曹军的骑兵如同蝗群,无情地蹂躏着城郊村庄,焚烧即将成熟的麦田和青翠的秧苗。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哭喊声随风隐约传入城内,撕扯着每一个守军的心,尤其是那些家眷在城外的徐州籍士卒。
临时征用县衙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吕布面色铁青,紧握着方天画戟的指节发白,眼中跳动着狂躁的怒火,但这怒火更多是针对曹操的狠毒,而非对城外百姓的怜悯。陈宫、张辽、高顺、魏续、侯成等文武聚集一堂,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