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宫闱请旨,兵指广平

南皮城内的临时宫室虽不及洛阳宫阙恢宏,却也依着旧制修葺得规整

——朱漆的廊柱立在青石台基上,檐下悬着半旧的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倒比董卓在时那满是戾气的长安宫多了几分安宁。

袁绍走到殿门前时,特意整了整衣袍,连腰间佩剑的穗子都理得服服帖帖,这才抬脚迈了进去。

殿内光线略暗,刘协正坐在案后翻看着几卷竹简,见他进来,连忙放下竹简起身。

袁绍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温和:“臣袁绍,参见陛下。”

他这一礼行得恳切,腰弯得低,连鬓角的发丝都垂到了地上。

刘协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自登基以来,董卓见他时要么斜着眼冷哼,要么干脆让他站着听训,哪受过这般礼遇?

他连忙伸手去扶:“袁将军快请起,不必多礼。”

袁绍顺势起身,抬眼时还带着几分恭敬:“谢陛下。”

“将军今日来,是有要事吧?”

刘协往案后坐了,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

袁绍谢了座,却没真坐实,只虚沾着凳边,这才开口:“臣今日来,是有要事启奏陛下。”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近日臣得了些消息,冀州牧韩馥似有不臣之心。”

“韩馥?”

刘协愣了愣,这名字他听过——董卓乱时,各州牧守中便有这么一号人,只是素来没什么动静,他倒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正是他。”

袁绍语气沉了几分,似是带着忧色,“臣麾下有两人,一个是冀州的荀湛,一个是镇守广平的鞠义,二人皆是忠君之人。前几日他们暗中派人来报,说韩馥在冀州治所邺城私造宫殿,规格竟仿着洛阳宫来;

更甚者,他还让绣娘偷偷绘制龙袍图样,藏在府中——这等行径,分明是觊觎陛下的位置,心怀反意啊!”

这话半真半假,私造宫殿是袁绍编的,绘制龙袍更是无稽之谈,但他说得恳切,眼神里的“愤慨”倒像真的一般。

刘协本就刚从董卓的虎窝里逃出来,最恨的就是这种僭越的臣子。

一听韩馥竟敢私造宫殿、绘制龙袍,顿时气得脸都白了,“啪”地一拍案几,竹简都震得滑落在地:“大胆韩馥!朕刚离了董卓那恶虎,竟又冒出这么个乱臣贼子!”

他年纪虽轻,此刻却也带着几分天子的怒意,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凭什么?不过是个州牧,也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难道真当朕是好欺负的?”

袁绍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没接话——他知道,此刻该让天子把火气发泄出来。

刘协骂了好一阵子,从韩馥的祖宗八代数落到他的僭越行径,直到嗓子都有些哑了,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他看向袁绍,眼里还带着未消的怒火:“袁将军,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总不能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