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流转，光影错乱。数十名内门弟子如被投入激流的石子，在混乱的空间甬道中身不由己地翻滚、飘荡。护体灵光与符诏光辉交相闪烁，映照出众人或镇定、或紧张、或兴奋、或扭曲的脸。

“哎呦喂！这比俺村头那百年老磨盘转得还晕乎！”古石利的怪叫在灵力传音中格外清晰，他正试图在失重旋转中保持一个“英武”的姿势，结果更像是在扑腾的旱鸭子。

“石利，收声，稳住心神！”阳明鎏的声音传来，他身周琉璃净光如水波般铺开，在紊乱气流中勉强维持着稳定，衣袂虽有些凌乱，但姿态还算从容，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缕清风则像是彻底融入了这混乱之中，他并未强行对抗空间撕扯，反而放松身体，感受着甬道内狂暴无序的气流变化，身形如风中柳絮，虽也随波逐流，却总能在最危险的乱流撞击前微妙偏移，显得比其他人都要“悠闲”几分。他甚至还有余暇观察：“甬道壁垒有上古风蚀纹路，可惜太快，看不清……嗯？前面那位师兄，你的发簪好像要飞了……”

话音未落，前方一位注重仪容的剑修弟子头上玉簪“嗖”地一声脱发而去，瞬间消失在后方黑暗乱流中，那弟子惊呼一声，顿时披头散发。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挪位的颠簸，前方猛地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光亮。

“要出去了！准备——”有人高喊。

噗！噗！噗！

如同下饺子一般，众弟子被从空间通道“吐”了出来，跌落在实处。

“哎哟！”

“我的腰！”

“谁踩我脚了！”

落地处并非坚实地面，而是一种极具弹性、微微下陷、触感古怪的暗灰色“地面”，有点像陈年海绵，又带着点胶质般的黏滑。众人摔在上面，还弹了两下，顿时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古石利是直接一个屁股墩儿砸下来，陷进去半尺深，他挣扎着爬起来，踩了踩脚下：“啥玩意儿？软不拉几的！”

阳明鎏落地时以手轻撑，本想优雅站定，不料这“地面”吸力不小，手掌陷入，差点让他失去平衡，连忙运气稳住，看着沾了些许灰色胶质的手掌，微微蹙眉。

缕清风落地最轻，几乎是点尘不惊，但脚下那诡异的触感也让他略感讶异。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面物质，指尖灵光微闪：“非土非石，似有生命残留气息凝结，又混杂了空间尘埃……有趣，像是某种巨兽的……呃，‘陈年体垢’混合秘境尘埃所化？”

“体垢？！”旁边一位刚好在嗅闻地面气味的女弟子闻言，脸色瞬间发绿，干呕起来。

众人这才纷纷打量四周环境。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无日无月，光线不知从何而来。脚下是延绵无际的、微微起伏的暗灰色“胶质平原”。远处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阴影，似是山峦，又像巨兽遗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灵气倒是充沛，但异常狂暴驳杂，吸收炼化需格外小心。

“这鬼地方……”有人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