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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中的帘幔、茵褥、锦被、坐具等皆焕然一新,晚膳也已备好,只等开席。

怀真沐浴毕,任由婢女侍候擦身更衣绞着湿发,自己则目不暇接地看着凤凰台送来的奏报。

今秋多地丰收,喜报连连,却也有个别地方因受蝗灾颗粒无收。她拈起笔写了张便签,命人送去给魏舒,叫她调出案卷计算一下赈灾所需的人力物力,等明天/朝堂议论时她心里好有个底。

安排完诸事后,发也干了,夜也深了,她才想起问谢珺在何处,婢女说是在寝殿。

她起身披上外袍,在婢女的护送下沿着廊庑上了楼上寝殿。

可殿中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怀真提了盏琉璃灯,推开槅门,穿过悠长的飞阁廊桥,到了水边莲台上。

月朗风清,水天一色,台上灯火点点,映在水中璀璨如星。

谢珺仅着中衣,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

怀真翩然而至,笑道:“你喝酒也不叫我?”

他闷声不语,别过头不看她。

怀真只得讪讪走到一边,俯身去看水中的灯影,忽然想起一件怪谈,便提灯去照,喃喃道:“《晋书》上说,温峤回武昌时,行经牛渚矶,见水深不可测,时人传说其中多怪物,他便燃犀去照。看见水中怪物前来掩火,奇形怪状,还有乘马车穿红衣之人。是夜,梦中有人对他说:‘与君幽明道阁,何意相照耶?’其后温峤中风,未几卒,时年四十二。你说,世间真有这样的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