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余时章二人商讨报社具体事宜前,沈筝先回书房取了纸笔。
沈行简研墨,她提笔沾墨写信。
第一封信,是写给天子的。
余时章在旁静静看着,沈筝写一句,他读一句:“臣沈筝,谨奏陛下:今柳阳、袁州二府现一异毒,名为‘灵散’,又名‘凝神奇丸’......”
第一句话落于纸上,余时章轻咳:“你......不先给陛下问好?”
像他们这些老臣给天子写信,哪敢像她这般,一来便开门见山、直陈要害......
而他们的信件开头,一般都写些啥?
——“臣余时章,叩请陛下圣安。”
——“臣余时章,伏惟陛下龙体康泰,国运昌隆,四海升平,八方来朝。”
——“臣余时章......”
总之就是,他们会先拍拍“龙屁”,让看信的天子先乐呵乐呵,铺垫好后,才敢在信中接着禀明那些让天子不太乐呵的事儿。
用余时章的话来说,他们这种行为,叫“迂回”。
可眼前的沈筝,却一点都不懂“迂回”。
沈筝手腕不停,继续落笔,头也不抬道:“我每次给陛下写信,都是如此开头的。”
余时章一愣:“上次入京,陛下未曾就此事说你?”
“说我?”沈筝蘸了蘸墨,语气中是莫名其妙:“说我什么?”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余时章顿感两颊火辣辣的疼。
好好好!
为官多年,他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陛下竟是如此厚此薄彼之人!
算了算了!
罢了罢了!
陛下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
至少......对他来说,沈筝其实也不算“彼”吧?
都自己人,他吃这飞醋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