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
明旭把随心铁举到眼前。
他从没试过这样用它。
随心铁从来只是预警。
它告诉他哪里有危险,哪里不该去。
它没有告诉过他,怎么让一个困住自己的地方消失。
但也许——
也许它不需要告诉他。
也许它一直在等他问。
明旭握着随心铁。
他说:
“这里的人,不是想困住别人。”
“他们只是想出去。”
“他们写了规则,是因为害怕。”
“他们相信规则,是因为只有规则可以相信。”
他顿了顿。
“但规则是人写的。”
“人会害怕,会写错,会把别人的路当成自己的路。”
“人会迷路。”
他把随心铁贴在那扇小门的门把手上。
“迷路的人,”他说,“不需要更多规则。”
“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
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也可以不遵守规则。”
门把手动了。
不是从这边推开的。
是从那边。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微微泛白。
穿着黑色制服的袖子。
那只手把门推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三十岁上下,穿着便利店制服,刘海整齐地别在耳后。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
但她嘴角弯着。
“你说得对。”她说。
明旭看着她。
“规则是人写的。”她说,“我把它们写在那里,以为能帮到人。”
她顿了顿。
“其实只是让更多人走进来。”
明旭没有说话。
“我一直在找那扇门。”她说,“最深处那扇。”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阿正告诉我,门后面不是便利店。”
“是什么?”明旭问。
她想了想。
“是另一家便利店。”她说,“然后是另一家,再另一家。”
“你走了多远?”
“很远。”她说,“每一家都有一个六号收银台。每一家都有人站在那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