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主大厅。
赵镇海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叶家的小孽种,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这就是你求之不得的力量?”
叶天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强上一分。
“你管这叫力量?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向你们索命的绳索。”
赵镇海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手。
刷!刷!刷!
四道苍老的身影从屋檐落下。
这是赵家的底蕴,四位步入半步宗师境界的供奉。
“结阵!”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一股沉重的气场将叶天死死锁在中心。
“天哥小心!那是四象锁灵阵!”
李浩在后面急得大喊。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喜欢翻些古籍杂谈,一眼就认出了这阵法的来历。
苏沐雪紧张得攥紧了裙摆。
她不懂武功,但她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了。
叶天感觉身体像是陷进了泥沼。
每一寸皮肤都被无形的巨力挤压。
“压碎他。”
赵镇海语气冰冷。
四位供奉同时发力,内劲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罩。
光罩不断收缩。
叶天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弯下腰,看起来似乎要跪倒在地。
“天儿!”
赵雅兰忍不住冲出大厅,眼角带着泪光。
“爸,求你了,放过他吧!”
“闭嘴!”
赵镇海反手一巴掌抽在赵雅兰脸上。
“等他体内的魔性彻底爆发,就是摘取长生果的最佳时机!”
叶天低着头。
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在笑。
他在笑这些人的无知。
真以为区区一个阵法就能锁住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
“就这?”
叶天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暗金色,透着一种荒古的威严。
“给我,碎!”
轰!
以叶天为中心,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赵家老宅都在剧烈震颤。
原本坚不可摧的白色光罩,像破碎的玻璃一样,瞬间化作齑粉。
噗——
四位供奉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整齐划一地倒飞出去。
他们眼里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哪里是魔性?
这分明是神威!
叶天缓缓直起身子。
他现在的样子很奇怪。
黑色的纹路遍布全身,却并不显得邪恶,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秩序感。
他一步一步走向台阶。
赵镇海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主座上。
“你……你居然能掌控这种力量?”
“这不是你的设计吗?”
叶天停在他面前。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让赵镇海几乎无法呼吸。
“你不是想要长生吗?”
叶天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指尖萦绕着一丝纯净到极点的黑气。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他猛地按在赵镇海的天灵盖上。
“啊——!”
赵镇海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那种苦苦追求的所谓“力量”,此刻正在疯狂掠夺他的寿元。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喝。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头,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围墙上。
正是那个在医院顶楼观察的酒鬼。
“叶天,杀了他,你就真的成魔了!”
老头拎着酒葫芦,眼神清明得可怕。
叶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老头。
“你又是哪位?”
“我是你爷爷的跟班,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劝你回头的人。”
老头跳下墙头,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京都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脏。”
“你以为你赢了?你现在每用一分力,就是在为你爷爷准备的棺材里多加一颗钉子。”
叶天眉头紧锁。
爷爷?
那个传说中早已失踪的叶南天?
“把话说清楚。”
叶天松开了赵镇海,赵镇海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老头叹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你以为你这身力量哪儿来的?”
“你爷爷为了保住叶家最后一丝血脉,自愿深入北境冰原,把自己当成了封印的祭品。”
小主,
“这两块古玉,是他心头血凝结成的。”
“你捏碎了玉,就断了他的命脉。”
叶天心头巨震。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股让他沉醉的掌控感,此刻竟然变得如此沉重。
“不可能……赵雅兰说,那是实验体……”
“她懂个屁!”
老头啐了一口。
“她不过是被赵镇海洗了脑的工具。”
叶天猛地看向赵雅兰。
赵雅兰此时正捂着脸,坐在地上呜咽。
她眼里的茫然和痛苦不像是演出来的。
这一刻。
叶天突然觉得意兴阑珊。
这所谓的豪门恩怨,在这些真相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他转头看向苏沐雪。
苏沐雪也在看他。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怪物,她眼里的光依然没有熄灭。
“李浩。”
叶天突然开口。
“在呢天哥!咋了,要抄家不?”
李浩拎着钢管跑过来,一脸兴奋。
“带沐雪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