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他认识,或者说,他认识其中两个字——那两个字,和他爹张国柱日记里那处潦草涂抹掉的段落下方,隐约留着的笔痕,是同一组字。
光熄灭的同时,地缝里的暗光也消失了,整条走廊重新陷入只有铁牌暗红余光的半明状态。
然后,从横向通道里,沿着气流方向,滚出来一样东西,停在了张北辰撬开的石板洞口边缘。
那是老头手里的骨哨,但它现在只剩半截,另半截已经不见,断口整齐,像是被人从中掰断,分成了两件东西。
而在骨哨断面上,有一道细小的、用血画出来的符文,符文的笔画结构,和契约文字墙上那些张北辰看不懂的古文字,属于同一套体系。
骨哨是老头的。符文是别人画上去的。
而这半截骨哨从横向通道里滚出来,意味着有人在那条连通叉道的暗道里,把这东西朝张北辰的方向推了过来。
是沈曼,还是别的什么。
张北辰蹲在撬开的石板洞口旁,没有立刻去捡那半截骨哨,而是先用工兵铲铲柄横在洞口边缘探了探气流——气流的力度在减弱,说明横向通道另一端的压差已经趋于平衡,推送骨哨过来的那个人,此刻应该还停在通道里,没有继续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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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判断让他得出一件事:对方有能力过来,但选择了不过来。
他从洞口处捡起那半截骨哨,断口冲上,把它放在掌心和暗河底部捞出的纽扣并排放了一秒钟,随后把两件东西分别塞进不同的口袋。
走廊另一端,齐恒山已经完成了他今晚第三次策略调整。
他把那半块铜印重新收进怀里,不再用它来追踪铁牌位置,转而让两名清道夫中的一人退到了走廊入口方向,另一人留在他身侧,同时他自己向前踏了小半步,把刚才主动后退时让出来的位置补回了一部分——这个动作表面上是在缩短谈判距离,实质上是在重新压缩张北辰退往石板洞口的空间。
张北辰注意到了清道夫的位移,但他没有立刻反应,因为他手边那块撬起的石板让他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石板底面靠近横向通道入口的位置,有几道极浅的划痕,方向是从通道内侧朝外,划痕的深度均匀,是工具留下的,不是爪痕,也不是骨头摩擦出来的。
有人在这块石板被封死之前,曾经从下方用器物顶过这里,而且顶的次数不止一次。
齐恒山此时重新开口,把“第三方”的话题再次推到台面上,但这一次他换了一个角度——他没有再说那个人活着,也没有再提铁牌交换的条件,而是直接把那个人和眼下地缝里消失的暗光挂上了钩,言下之意是:地缝里的东西被激活,和那个人今晚在墓里的行动有直接关系。
张北辰听完这段话,手停在了那几道划痕上面,没有动。
他把齐恒山这句话和骨哨从通道里滚出来这件事摞在一起,推出了一个让他后颈发凉的方向:如果倒下的不是老头,而是沈曼,那么此刻还能把骨哨推过来的那个人,就只剩老头一种可能——而老头在废弃火车站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对墓室结构的熟悉程度,远超过一个单纯的“信息提供者”。
老头知道这条横向通道的存在,而且他手里握着的那半截骨哨,断口是被人从中掰断的,符文是别人画上去的,推过来的方向是从叉道那一侧来的。
一个失明的人,在黑暗里,把一截骨哨从暗道推到了正确的位置。
这不是摸黑乱走,这是他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