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谷中,照出一条空荡荡的谷道。
高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林冲呢?怎么还没来?”
刘光世也觉得不对,正要开口——
忽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高俅精神一振,死死盯着谷口。
一骑快马冲入谷中,马上之人浑身是血,远远就嘶声喊道:“太尉!太尉!大事不好——”
高俅霍然站起:“怎么回事?!”
那人冲到近前,滚鞍下马,扑跪在地,声音撕裂:
“太尉!安庆城内的兵马动了!但不是去打芜湖!他们……他们正从后面包抄过来!野狼谷两侧的山林里,全是人!”
高俅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抬头,望向两侧的山林。
月光下,山林中,无数黑影正在悄然移动。
不是他的人。
是安庆的人。
“中计了。”高俅喃喃道,声音发抖,“中计了……”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火光骤起!
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火箭如蝗,铺天盖地!
官军惨叫着倒下,队形大乱!
“杀——”
一声暴喝,谷口方向,林冲率军杀入!铁枪如龙,所向披靡!
谷尾方向,武松独臂挥刀,率另一队人马堵死退路!
五千官军,被堵在狭长的谷道中,进退不得,死伤无数!
高俅被亲卫护着,拼命向谷外冲去。可到处是火,到处是箭,到处是安庆的兵马。他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点太尉的威风。
“林冲——”他嘶声怒吼,“你使诈!”
火光中,林冲缓缓勒马,枪尖指着高俅,目光冷冽如刀。
“高俅,这一局,你输了。”
高俅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忽然看见,林冲身后,一个人影缓缓策马上前。
那人双手提着雪花镔铁戒刀,浑身杀气腾腾,双目死死盯着他——正是武松。
高俅瞳孔骤缩,想逃,却发现自己已被团团包围,无路可逃。
武松策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月光下,火光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释放的平静。
他缓缓举起刀。
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芒。
“高俅,”他一字一顿,“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高俅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刀落。
血溅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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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五千官军,死伤三千,余者皆降。高俅的首级,被武松亲手砍下,用布包好,挂在马鞍旁。
林冲站在谷中,望着满地的尸体,望着那渐渐熄灭的火光,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即将破晓的微光。
武松策马来到他身边,马鞍旁挂着那颗人头。
“哥哥,”他开口,声音沙哑,“高俅死了。”
林冲转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他眼中的光芒,看着他马鞍旁那颗人头。
良久,他缓缓点头。
“好。”
武松忽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颗人头,高高举起。
“哥哥!石宝将军的仇,报了!倪云、杜微的仇,报了!那些死去的弟兄的仇,报了!”
林冲看着他,喉头滚动。
他翻身下马,扶起武松。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黎明的微光中。
身后,安庆的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震山谷。
可林冲知道,真正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梁成死了。那三十个演戏的弟兄,只回来了七个。野狼谷这一战,安庆也折损了八百精锐。
还有方腊。
梁成“逃”回去之前,供出了方腊曾与童贯有默契的事。童贯会不会把这消息告诉高俅?高俅死了,童贯会不会把这消息告诉方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远处,东方的天际,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斗,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