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挤满了看热闹的小孩子,拍着手,追着从客栈里鱼贯而出的几匹高头大马,还有几个胆儿大的,不紧不慢的一直跟在那顶红花软轿后面,跃跃欲试的想要一睹轿中新娘子芳容。
这天天气晴好,为了避开白日集市高峰,这支送亲暨迎亲队伍特意卯时未到就动身,却还是被慕“尧琪班办亲事”之名而来的诸多百姓们夹了两道围观,声势好不浩大。
骑在最前头的新郎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一脸傻笑,艳红色的新郎服压不住他更为艳色的心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得偿所愿的喜气,若不是骑在马上,只怕整个人走路都在飘移。
他旁边另外几个人同样一脸喜气洋洋,左右顾盼,同沿路瞧热闹的百姓们打招呼,看见有熟眼的老主顾,还主动停下来聊上几句,邀请人家到办婚事的新宅里去喝上一两杯。
这支队伍中稍许显得不合拍的,只有策马骑行在新娘花轿旁的安寒笙。
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素朴衣衫,面上虽然同样含有笑意,不时微微侧头听着花轿内那闹腾咋乎的新娘子聒噪,脸色却极其苍白,双腿勉力夹住马肚,紧紧攥着缰绳的手指用了极大劲,仿佛唯恐一个不慎,就要从马背上跌落下地。
送亲队伍刚行了数里之地,他额间就现了薄薄细汗,修长手指紧紧掐着马背,竭力压制涌上喉间的咳嗽,不让自己在众人眼前失态。
轿子里琪丫头丝毫没有察觉轿外之人的异样,还在那里雀儿般叽叽咋咋说个不停:“寒爷,秋娘是不是已经在宅子里等着了?一会是不是小武抱我下轿子啊?他万一一会没有踹开轿门怎么办,我可不可以自己下去呀?对了寒爷,我不会也要跳火盆吧??当然我跳也不要紧啦!”
安寒笙唇角带着笑意,低声道:“都是自己人,你想怎样都随你。今……”他猛然顿住,忍下一阵骤然翻涌的气血,才慢慢道,“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全凭新娘子做主。”
琪丫头憧憬道:“那我待会要拉着小武给寒爷敬茶!没有寒爷,压根不会有我跟小武这么好的日子,寒爷,你可千万不能推辞啊!”